下辈子再出琅琊榜的坑;爱城最亮的少年;爱苏哥哥;苏凰/蔺苏/靖苏/all苏不逆

【琅琊榜人物全分析】破茧成蝶:从林殊到梅长苏

养草为兰草:

【这是好久之前在帖吧写的一篇文,搬过来。这篇文前后写了好长时间,所以前后风格有些不一致。。不修了,就这样搬吧。】




  我这个人其实特别后知后觉,在刚看完小说的时候,我对林殊的印象仍然是模糊的,当梅长苏要以林殊为结局做为自己最后归去的方向时,我甚至有些恨林殊。


  然后再慢慢回想,看了很多书评,逐渐认同大家普遍认同的一种说法“梅皮林骨”——梅长苏所改变的其实只有外在,林殊的风骨从来没曾改变。


  但是,梅长苏和林殊仍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——所有认出他的人,都不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像林殊而认出的——因为他俩完全不像。


  后来,又看了好多遍小说,渐渐感觉到,对于梅长苏本人来说,他对林殊的认同感远远超过梅长苏,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喜欢梅长苏。




  林殊这个人,无论从哪方面来看,都几乎是完美的:出身高贵、性情飞扬、聪颖慧黠、文武全才。他的身边,无论是亲人【父母、太皇太后】、师长【黎崇、言侯、蒙挚、聂真】,还是朋友【祁王、靖王】、下属【卫铮、聂铎、聂锋】,都是有着主角光环的人物,他就如众星捧月一般生活着。林殊做人做事,基本上顺性而为,因为他根正苗红,从小正统的教育不仅让他拥有人性中最美的那些品质:善良、真诚、勇敢、坚强、坦荡、自立、自信、乐观……也让他拥有很正的三观【儒家的】,他的人生理想就是传统的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




  这样一个正统教育下出来的零缺点好孩子,又有着满身的才华,被所有的人喜欢着宠爱着。梅长苏自己,也是喜欢这样一个阳光少年的。




  林殊是个小火人,不知道冷为何物;林殊身体好,什么伤痛都能扛过去。而梅长苏的身体差到不能再差,动不动就生病,就可能救不过来。




  林殊是个阳光少年,他的世界是纯真的,他眼里是揉不进沙子的。他厌恶阴谋诡计,看不起瘦弱的文士【聂真】,直到聂真用满腹才华折服他。梅长苏就是典型的林殊看不起的人的样子:只会背后用机谋的瘦弱文士。林殊是宁折不弯、正义凛然的,梅长苏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——哪怕向无辜的人捅刀子。




  林殊不屑做的,梅长苏都可以做——不是他愿意这样做,而是为了形势需要,他逼迫自己做,而且做的时候,还要让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,淡然坦然的面对。林殊的内心根本不想这样做,但是外面那个梅长苏还是做了。




  这样一个自己,是林殊讨厌的。




  他是如何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的?我觉得,是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一步一步、一点一点变成的,而不是一下子就变成的。下面,我将分析这个过程。




  PS:我更爱忍辱负重的梅长苏。




  所谓悲剧,就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。




  这样一个生来就带着无数光环的人,作者生生把他身上的光环一一毁灭,这还不够,还要把这个人完全毁灭,毁灭了再劣质的重塑,却再也塑不成原来那个人了。从林殊到梅长苏,有被动的改变,也有主动的改变。




  让我们先从贞平23年说起,这一年冬发生了赤焰冤案,17岁的林殊身为赤焰少帅,被定罪被追捕,而此时,他又身中天下第一奇毒。




  关于这一段的故事,书中提到过一句,是卫铮被抓以后,云夫人来京,梅长苏劝他,书中是这样写的:




  梅长苏神情清冷,眸色深深,“但被捕,并不等于定罪,而潜逃,才是自承有罪。我知道被定罪后逃亡的滋味,不到绝境,不能选这条路。……




  由此可以想见,当时,林殊已经身陷绝境了,他开始可能并不想潜逃,有可能想过被抓后到金殿再呈冤。但是,抓他的人,应该是奉的杀无赦的旨,就没想活捉,而是直接要他的命,所以他才要逃。他也应该已经想明白,要杀他的不是谢玉、夏江,而是皇上。




  此时,他应该是身中奇毒之后,全身长满白毛,抓他的人,应该不知道他就是林殊,而只知道他会是赤焰军一个将领,因为谢玉十分肯定林殊被烧死在谷里了。对一个将领都要赶尽杀绝,林殊应该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到底发了什么事。




  其实逃命的这段,对他来说,并不算最苦的,要说苦也只是身体上的苦,因为这时候,他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想其他的,而只有一个目标,就是逃、活下去。




  后来,他被救上琅琊阁,虽然口不能言,但他一定会有办法追问琅琊阁主,到底发生了什么,以琅琊阁的实力,应该能查到大部分的真相,虽然关于家破人亡的消息,应该瞒着林殊,但是,林殊那倔强的劲儿,恐怕也瞒不住,而且,他必须在知道真相以后,才能决定将来如何做。




  我想,林殊应该从来没有过武装夺取政权的念头,因为他受的教育太正统了。他首先想的应该是查明真相,清清白白的雪冤,那么,他需要“正常的声音和容貌”,他必须选择彻底的解毒。关于彻底解毒,文中是这样写的:




  “要解火寒之毒,过程非常痛苦。简单地说,必须削皮挫骨。”蔺晨看向聂锋道,“聂将军是铁汉子,这个苦当然受得住,只不过……如果要彻底地解,须将火毒寒毒碎骨重塑而出,之后至少卧床一年,用于骨肌再生。此种解法的好处是解毒后的容颜与常人无异,舌苔恢复柔软,可以正常说话,不过样貌与以前是大不一样了。”




  很多吧友写过这一段,过程特别非常以及极其的虐。我也不用怎么描述,反正是只有更虐,没有最虐。




  这一年之后,林殊就不再是林殊了。




  解完毒,静养的这一年,他除了思考,没有其他的事情,他要思考的事情有很多,但主要就围绕一条:如何雪冤。




  他这一思考,就发现自己变了。




  首先失去的是尊严。林殊虽然是独子,却完全没有大户人家独生子的娇惯,虽然蔺晨曾说“可别跟我说你这辈子就没使唤过丫头”,但是,我还是认为,林殊自理能力特别强,生活上的事,一切都能自己搞定,他十三岁就上战场,行军打仗,一切都应该是自理。当他成为梅长苏以后,身边也没有使唤丫头,同时还能照顾飞流。




  但是,养伤的这一年,他几乎完全不能自理,就像重症监护一样。当吃喝拉撒这些生存最基本的需要都依赖别人照顾,都要开口要求陌生人帮助时,他的尊严遭到了彻底的践踏。在琅琊阁,老阁主经常不在阁内,蔺晨和他以前根本就不认识。完全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人,他也许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,但他就没有立所能及的事,一切依赖别人出于道义的照顾……这一点,可能大多数人都没有躺着不能动只能靠别人照顾的经历,但是可以想象一下……




  其次他失去了骄傲。林殊曾经引以为傲的很多东西,都失去了,甚至变成了笑话,他已经由少帅变成了逆犯。他高贵的出身地位,飞扬的性情,他的亲人、师长、朋友、下属,一瞬间全都没有了。由天之骄子变的一无所有,不仅变成了零,甚至是负的,他欠琅琊阁的,欠蔺晨的,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还清。




  第三,他压力山大,几乎无力支撑。他以前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,生活的压力,学习的压力全没有,没有遇到过什么难题。但是,这一次的事,几乎压垮他,七万赤焰男儿的血债压在他的心头,无力缓解。我不相信他一开始就有清晰的雪冤思路,他甚至还要担心萧景琰的生死,因为景琰很可能像英王等人一样为祁王和林家鸣冤而获罪。如果他身体好还好一些,来日方长,但是,他躺着的时候,可能面临着随时会降临的死神。




  第四,他孤独,他失去依靠。以前有父母支撑着他的天,有最宠爱他的太皇太后,还有那么了不起的黎崇、祁王能给予各种思想上、生活上、学业上的各种帮助,还有朋友景琰、未婚妻、以及一帮弟兄们一起玩,真是天大的麻烦也不怕。但现在,只有他自己,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依靠。以前,他就像森林中一棵小树,而现在,他像旷野里孤零零的一棵大树,必须独自承受狂风暴雨。




  这些被动的改变,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。因为这些改变,他必须主动改变自己的个性,以适应新形势的需要。他需要收敛起曾经的张扬,学习克制,学习隐忍,让自己的血变冷……




梅长苏是怎样一个人呢?我们透过原著,去找寻一下过去十二年里的梅长苏。




【束中天说】




遥映人间冰雪样,暗香幽浮曲临江,遍识天下英雄路,俯首江左有梅郎。




【秦般若说】




江左盟能快速崛起为天下第一大帮,靠得的不仅是江湖拼杀,也不仅是仁义道德、收揽民心,更重要的是,它多年来几乎有些偏执地在维护它的权威。




【霓凰说】




“苏先生的才名谁人不知?……”




【梅长苏的日常】




梅长苏:“其实这段时间盟内还是有许多麻烦没有解决的。霍州蝗灾,分舵要安排受捐开粥棚的事;抚州成、林两大家族因姻亲事结怨,到今日都尚未平复;静州连续出了几件巨盗案,官府上门求助,也不能置之不理;还有……”




【梅长苏处理江湖恩怨】




梅长苏收起玉笛后,缓步前行,目光冷冷扫过场中人之后,朗声道:“各位赏光入我江左十四州,这般惨斗委实有些不给面子。若是私人恩怨,我江左盟愿居中调停了断,但若是在做杀人生意,就请大家三思了,在我们江左地界,买卖不是这样做的。”【虽然这一段是梅长苏的布局,但也从侧面反映了江左盟的江湖地位。】




【救飞流】




“……飞流是当时那群孩子里最小的一个,秘术刚刚修成,还从来没有被放出来过,所以没有仇家,流离在外,冻饿将死。当时我正好到东瀛去找一味药材和几件东西,碰巧遇上,就带了回来。”说到后来,梅长苏语调忧伤,显然是回忆起当时情形,仍是心中疼痛。




【言津豫说】




梅长苏不喜露面,曾睹其真容的人世上只有寥寥几个。既然身为琅琊公子榜的榜首,梅长苏当然不仅仅是个帮会首领,更是有其他风雅的妙处。一路上经过的风景古迹、名胜典故他都了然于胸,讲起来妙趣横生,四野风光之美也由此平添了几分。谈到深处,几人还不禁讶异地发现,论起政务经济,他不输给谢弼,谈起诗文典章,他不亚于萧景睿,连研究音律器乐,他也能让京城里出名的品曲高手言津豫甘拜下风,至于其他的天文地理,杂学旁收,更是让人难窥其底限。没过几天,言津豫就开始感慨地说:“我以前一直以为景睿已经很完美了,可现在认识了苏兄之后,才知道景睿在琅琊榜上只能排第二,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。”




【梅长苏说】




“《翔地记》,这里面人文地理记载得翔实有趣,非实地勘游不可得,”梅长苏一面笑答,一面将手中的细毫小笔放下,“有些地方我也去过,随笔批注两句感慨,不过无聊罢了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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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以上,让我们来还原一下那个琅琊榜首梅长苏。




在江湖人的眼中,他是英雄,是才子,虽然他露面不多,见过他的人很少,但是,他应该有很多英雄事迹在江湖流传。


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他去过很多地方,还出过国(可能去过东瀛和南楚),是个非常风雅的妙人。


他救了宫羽、救了飞流,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侠士。




不仅是他有非常正面的形象,江左盟也有非常正面的形象和崇高的江湖地位,多数江湖人会给江左盟面子。


这种地位的得来,主要来自于梅长苏对江左盟的军事化管理,不出江左,言出必行。


江左盟日常很忙,会做许多功德无量的事,比如救灾、揖盗、调停江湖恩怨纷争。


因此江左盟树立了仁义、公正、护佑帮众的良好的形象,才会那样有权威。




片花中说许多江湖高手都听命于他,当时出现的镜头是飞流和蔺晨,从书中我们知道,这些高手包括排在高手榜第七的季布季大侠、扬威镖局武功远胜于景睿的四大高手等人。




林殊是一个“喜则雀跃、怒则如虎,从未曾隐藏自己内心任何一丝情感”的人。梅长苏与他正好相反,在尊严、骄傲、依靠等等,几乎一切都失去之后,背负上七万赤焰冤魂的血债,改头换面,偷偷摸摸、遮遮掩掩的活着,他必须内敛、稳重,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,不被任何人看透。也许梅长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造就“琅琊榜首、麒麟才子”之名……




梅长苏除了表面上扮演好江左盟宗主,其实他内心一直致力于成为一个他理想中的人,因为只有成为那个人,他进京雪冤复仇才有可能成功,那个人叫苏哲。




林殊不喜欢梅长苏,却不得不变成了梅长苏;梅长苏不喜欢苏哲,却逼自己变成苏哲。


林殊变成梅长苏,是被迫的,梅长苏变成苏哲,是主动的。


被迫变的,就变了,主动变的,却不那么成功了。




梅长苏很分裂,他一面要做梅长苏,一面又要做苏哲。下面我们再通过原著来认识一下苏哲。




【苏哲说】




“那些阴暗的,沾满血腥的事我来做好了,为了让恶贯满盈的人倒下,即使让我去朝无辜者的心上扎刀也没有关系,虽然我也会因此而难过,但当一个人的痛苦曾经超越过极限的时候,这种程度的难过就是可以忍耐的了……”




【靖王眼中的苏哲】




“你听着,苏哲,我知道你们这些谋士,不惮于做最阴险最无耻的事情,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射出来的冷箭,连最强的人都不能抵御。……”




【梅长苏说】




“苏哲是什么样的人,他曾经怎样在太子和誉王之间游走,全京城都知道。他身为阴诡之士,行阴诡之术。虽是夺权利器,却终非正途……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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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谢玉是一个伪君子,做坏事偷偷摸摸,还要顾及颜面;那么苏哲,就是一个小人,坏事都可以做的光明正大,完全不要face,满腹机谋,“闪动着沉沉眸色算计险恶人心”,无论什么人能利用就利用,冷血无情,甚至没有七情六欲,有的只是利益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。


——这便是梅长苏理想中的苏哲,是他想要成为的人,只有成为这样的人,才斗得过伪君子谢玉、伪忠臣夏江,以及心狠手辣、地位稳固的太子和誉王……




从林殊到梅长苏的转变,是从热烈到温润的转变,虽然很痛苦,主要还是身体上的,不算困难。


从梅长苏到苏哲的转变,是从善良到残忍的转变,是从天使到恶魔的转变,是心性颠覆性的转变,是彻底地毁三观的转变,这一转变,让他的整个灵魂都受到炼狱般的折磨。所以,这一转变非常困难与漫长。




当他决定做这一转变的时候,他可能还是一个不到20岁,心性还不成熟、不稳定的少年,也许这个时候,他还没有完全和蔺晨敞开心扉,没有长辈和朋友的指导和依靠,一切都只能靠他一个人,也许他也走过许多弯路……




最终,他没有彻底的变成苏哲,在苏哲与梅长苏之间,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黄金分割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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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曰: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




孔子用简单几句话,概括了自己一生的成长历程,其实他所讲的是每一个人成长中所要经历的过程。不过,这个过程或快或漫,有人浑浑噩噩过了一生,还不能做到“而立”,有人虽然生命短暂,却能做到“从心所欲”。一个人成长不是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,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必须去经历、去体会、去思考,去磨砺,思想才会逐渐成长、成熟。




孔子说,三十而立,所谓立就是确定了作人处事的原则;四十而不惑,就是经历的事情多了,便能看清人和事的本质,因而更加沉稳、冷静、理智;五十而知天命,就是经历了更多事,因而明白了自然规律,懂得了天数。




我认为,梅长苏在过去的十二年的时间里,经历了家族变故,个人磨难,以及在江左盟管理天下第一的帮派,经历商场、江湖、处理政务等等很多事情,虽然他的生理年龄不到三十岁,但他的心理到了知天命的年龄。(耳顺和从心所欲,不逾矩,他还达不到。)




什么是“知天命”呢?通俗来说,就是堪破了生死。引用文中一句话:




“我也曾经问过差不多的问题,连我爹都解答不了我,反倒是长苏说,在世人的眼中,生死是天大的事,可在上天的眼里,世间之大,茫茫万劫,浩浩宇宙,众生的公平决非体现在某一个人寿数的长短上,所谓有得必有失,当年活下来的那个人虽得了命,但他所失去的难道不是比性命更要紧的东西吗?”蔺晨一直笑着,可眼中却闪着水光,“听听他这论调,都快参悟成佛了。你们要是能懂他的心思,就别再拿自己的忠心去折腾他了,他不会同意的,反而要花费剩得不多的精力来劝抚你们,何苦呢?再这样逼他彻悟下去,只怕人还没死先就出家了……”




林殊所接受的是正统的儒学思想,而梅长苏在琅琊阁调养身体期间,阅读了琅琊阁庞杂的各种书籍,他应该研读了佛学,这种生死观就来源于佛学。他经历过人生、家庭变故以后,有可能对他原本所学的儒学那一套理论产生质疑,这时,只有佛学能够治疗他心灵的伤,开阔他的视野与胸襟,拯救他的灵魂不被黑化,让他能够站在历史长河、浩浩宇宙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经历的这段历史。也许正是因为他在佛学上的造诣达到了一定高度,才能与少林的方丈大师谈经论道,所以平辈相称吧?




【这里,我无意比较儒学和佛学的优劣,只是从梅长苏当时的情况来说,佛学更适合他。】




对于历史长河来说,人的生命实在太短暂了,用长短来衡量意义不大,对于按部就班每一天都在不断重复的人来,一年与一天有什么区别呢?人活着的意义,需要用他在有限的生命里所做的事的伟大程度来衡量,这些事便是一个人的历史,《琅琊榜》就是梅长苏“一个人的史诗”。




瞿秋白说,人爱自己的历史好比鸟爱自己的翅膀,请勿撕破我的翅膀!




林殊当然爱自己的翅膀,但是,他的翅膀不仅被撕碎,而且被泼满污水。经过痛苦的磨砺,凤凰磐涅,浴火重生,那个“喜则雀跃、怒则如虎”的林殊不见了,变成温润如玉的梅长苏。他破茧成蝶,长出了新的翅膀,但是,大家都说他“梅皮林骨”,他骨子里,其实还是林殊,他最爱的还是林殊的翅膀,所以,梅长苏,在他短短十五年的时间里,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,他还原了林殊清白的历史,也还原了林家、祁王、赤焰军的清白历史。




这个梅长苏其实并不是他自己所认为的他讨厌的那种样子,实在是因为他对自己要求过高,所以才会不喜欢自己。




以我现在的年龄【包括心理年龄】,还不能理解到梅长苏做人的高度,所以,我只能是以小人之心勉强度一下君子之腹。




经过12年的蛰伏,梅长苏破茧成蝶,磐涅重生,终于开始了进京雪冤的历程。此时,与其说外部条件都准备好了,不如说是他内心准备好了。


首先,从处事上,人生能经历的,他都经历了,所以什么也不怕,无论发生什么事,他都能沉着的从容应对,因为人生经验会告诉他应该如何做。


其次,从心态上,他已经基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,哪些属于苏哲可以黑化的,哪些属于梅长苏可以忍受的,以及哪些是林殊所必须坚持的。


最后,从情绪上,他已经基本能够掌控自己情绪,不会因为什么事过于激动,过于情绪化,而能够成熟、理智、沉稳应对。


总之,他在蛰伏江左期间,修行了一门技艺——“控制”,他能通过一系列措施控制突发事件的发展,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行为,能够控制自己从梅长苏到苏哲任意转换,能够控制苏哲做事不触及梅长苏的底线。这门技艺可不是凭空来的,是他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,处理错综复杂的许许多多事件,逐渐培养出来的很少人能具备的一种极为高超的能力。




1、下面,我们从梅长苏如何面对仇人,来看一看他多年对“控制”修行的成果。




见鬼说鬼话,见到仇人,他能面不改色从容应对。




进京以后第一次见谢玉,梅长苏的表现是这样的:




梅长苏迈步上前,执的是晚辈礼,气度却甚是从容不迫:“草民苏哲,见过侯爷。”




第一次见梁帝之前,梅长苏的表现是这样的:




梅长苏一面与他们闲谈,一面还要照应着不冷落了霓凰郡主与穆青,竟是长袖善舞,面面俱到,萧景琰在旁冷眼看着,眸中不禁露出厌恶之色。




当面对与谢玉、夏江、太子、誉王的直接斗争时,梅长苏把苏哲做的成功,比如景睿生日那天面对谢玉,比如在悬镜司面对夏江,又比如一步一步引誉王走向深渊,苏哲的表现堪称完美。




2、制片侯曾被梅长苏那颗“不灭的赤子之心”所打动,那么,就让我们从他如何看人,寻找一下隐藏在文字深处的那颗“赤子之心”。




梅长苏虽然说该利用的,但其实真正被他利用的人并不是很多。他虽然利用三个年轻人进京,但是,与他们相处的过程中,他是付出了真诚的。




对景睿,他知道他必然会伤害景睿,但是,在之前,他曾经开导过景睿:




“其实偶尔可以放松一下的,难道你认为豫津真的就全无烦恼吗?他只是比你会放松而已。你心思细腻,天生有责任感,这是好事,你所要学习的,是怎么把承担责任变成一种快乐,而不是把自己所有的乐趣,统统变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责任。” 梅长苏侧着头看他,目光柔和,“成长对你来说……非常辛苦,是不是?”




可以说,梅长苏就像导师一样,指导了景睿的成长,守护了他的“仁恕”之心。




对谢弼,梅长苏是失望的:




  在足足沉默了一刻钟的时间后,谢弼最终低下了头,为难地道:“父亲一向为人谨慎,且又与庆国公私交其笃,若只是惩戒其亲族所为还没什么,若要将矛头直指庆国公本人,只怕会违逆了父意。这桩事到目前为止,已是我的底限,请恕我现在离开,你们之后再商议什么,就与我无关了。”




  梅长苏心中有些失望,但面上却分毫不露,淡淡道:“顾念世交情谊,这也无可厚非。谢二公子明哲保身,若要离去,我等又有何理由阻拦?请您自便吧。”




假如梅长苏真的变了,变成了苏哲,那么,他对谢弼的表现应该是欣赏的,因为谢弼的表现其实比其他二人更理智成熟,更体符合身份与人情事理。但是,梅长苏更欣赏的是豫津那样的人:




  “世上大义凛然的话太多,我就不说给你听了,”言豫津哈哈一笑,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“我只知道,这么做是对的。”


  “好,”梅长苏忖掌起身,也是展颜一笑,“这般胸襟,令我汗颜。以茶当酒,先敬你一杯!”




琅琊榜一书给读者看到的,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梅长苏,那么,从林殊到梅长苏的变化过程,是否经历过挫折呢?我认为是有的。大概从这段文字可以推断一下:




  “因为他还是没有变啊,”梅长苏说着说着,眸中渐渐模糊,“虽然看起来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,虽然没有那么开朗没有那么明亮了,虽然他的心里也积满怨愤和仇恨了,但是在骨子里面,他却还是那个好心肠的萧景琰,还是那个……有时欺负我,有时又被我欺负的好朋友……”




年轻的林殊,一定也经历过迷惘,经历过对人性、对公道、对三观的否定,陈淑桦的《梦醒十分》中有句歌词可能很适合他当时的心态:




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


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


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


甚至开始怀疑人生




正是在经历过否定之否定之后,他的心性得到了升华,最终没有走上斜门歪路,而是回到正途。到了救飞流的时候,梅长苏的心性大概已经稳固下来,不会再受外界什么事情的影响而变化了。也就是说,他的心可能曾经黑过,但最终又红了回来;他的血也曾经冷过,但是最终又热了回来。




提到飞流的时候,文中这样写:




“……飞流是当时那群孩子里最小的一个,秘术刚刚修成,还从来没有被放出来过,所以没有仇家,流离在外,冻饿将死。当时我正好到东瀛去找一味药材和几件东西,碰巧遇上,就带了回来。”说到后来,梅长苏语调忧伤,显然是回忆起当时情形,仍是心中疼痛。




这说明,他当时知道了飞流的事,不是默然以对、冷眼旁观,而是善心大发、积极救助,让飞流获救的,就是长苏那颗“不灭的赤子之心”。




蔺晨对长苏的心性变化过程,是最为清楚的。所以后来,蔺晨与长苏在京城见面以后,有过这样一段对话:




到了晚间,梅长苏起身,略吃了些饮食。便到院中抚琴,谁知正在琴韵哀戚婉转至最高时,铿然弦断。将他的手指勒了一条细口,凝出殷红的血珠。月光下他默然静坐,素颜如冰,旁观者皆不敢近前,只有蔺晨幽幽叹问了一声:“长苏,你的血,仍是红的么?”


梅长苏浅浅一笑,道:“此血仍殷,此身仍在……蔺晨,我近日豪气衰微,只纠结于半点心田,一缕哀情,让你见笑了。”


蔺晨仰首望天,半晌方道:“我一向狂妄,愿笑天下可笑之事。你心中牵挂过多,做起事来的确有许多能让我发笑的地方。但我却总难笑你,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

梅长苏拈起崩断的那根琴弦看了看,淡淡地答了“知道”两个字。竟不再多说,起身回自己房中去了。蔺晨垂下头,缓步走到外院。




这是梅长苏的心结,他还是认为自己变了,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蔺晨问:你的血仍是红的吗?其实是在劝梅长苏,虽然你的外表变了,但是你的心没有变,你的血没有变,不用再纠结了。梅长苏能看清世事,能掌握自我,他最没看清的其实是自己,是梅长苏,因为他对林殊的执念太根深蒂固了,而只把梅长苏当成一张皮和一个残破的身躯。蔺晨点破他,你就是长苏,长苏的血和林殊一样,血一样是红的,不必看轻自己。




3、林殊的复仇与梅长苏的雪冤




林殊有没有想过复仇,我想会的。


当他看着谢玉的屠刀砍向自己的生死弟兄,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往地狱;当他一个人变成了白毛吸血怪,千辛万苦逃避追杀;当他得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被冠以叛逆的帽子,灭了满门;当他得知自己母亲、静瑶姑姑自杀,最尊敬的景禹兄长被迫服毒;当他看到刽子手成为“朝廷柱石”……他的心里肯定是充满仇恨的,复仇的火焰一定燃烧过他的胸膛——这也是人之常情。我相信,即使他采用暗杀,甚至是起兵造反这些极端的手段来颠覆了大梁的江山来复仇,多数读者都会理解认可。反正这种多个小国家争霸的乱世,连年征战是家常便饭,江山易主的戏码本就经常上演。




然而,梅长苏没有。




无从推断中间思想斗争的过程,只能从结果来看。




梅长苏甚至没有采取什么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仇人,除了璇玑,其他的仇人,包括前太子献王、誉王、谢玉、夏江、梁帝,还有宫里的各位娘娘,他们的下场,都不直接与梅长苏有关,梅长苏起到的只是催化剂的作用。梅长苏没有用阴谋诡计杀任何一个人,他只是在仇人们的互相争斗过程中推波助澜,激化他们的矛盾,加速他们的灭亡,使他们暗中进行的阴谋大白于天下。他们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,与他们当年的所作所为相比,长苏已经足够仁慈了。




以【谢玉】为例。




  谢玉第一次获罪,被判斩刑,但因国丧,不予处决,改判流徙至黔州,谢氏宗族有爵者皆剥为庶人。第二次被判大逆罪,处以凌迟之刑,株连九族。因戮尸不详,停究。


  谢玉在黔州被石头砸死是意外?当然不是,看文中夏江、夏冬都有派人杀谢玉。而梅长苏一直在保谢玉,只是在适当的时机,就不保护了,让谢玉成功被害。




  谢玉第二次被判凌迟并戮尸,但因不详而停究。就是说根据律法应该戮尸,那么停究是谁的意思?应该是梅长苏。




  先来看一下审案判案的三个人,纪王、言阙、叶士祯。【叶士祯】“是那么一个古怪而又挑剔的人”,沈追对他认真挑剔的风格觉得“都快疯魔了”,这样一个人,应该会严格按照律条来,判戮尸。【言侯】不是儒家,更类似纵横家,连炸梁帝这样的事他都做的出来,才不会认为戮尸不详,我看戮尸才更合他意,才更能一解他十多年的怨念。【纪王】这个人不是特别计较,其他两人都这样认为,他不会特别反对,而且他对林家、祁王也特别有感情。




  这样一个判案结果,首先会呈交给太子景琰,这样的结果景琰不会反对,他当然会第一时间给梅长苏。在此时,应该是梅长苏加上不详,停究四字。一个原因,是根深蒂固的儒学家教,另一个原因是为了景睿、豫津、谢弼这个三人小组,为了【景睿】,尤其是他心中侯制片所说的那份“仁恕”。




  现在想来,这并不是梅长苏头脑一热,心肠一软的结果,而是他进京之前,就预想到的结果,也不是他进京之前的临时决定,而是他从林殊转变成为梅长苏以后,逐渐形成的观念。




  这是一种站在历史的高度,堪破了生死了“人死观”。


我们经常说“人生观”,那是一个人对生的目的和意义的根本看法。而“人死观”,就是一个人对死亡的看法。很少有人去研究人死观,而梅长苏的人死观是非常正确,他的人死观来源于佛教和道教。儒教很少研究死亡,佛教对生死轮回的研究则比较多,而道教对生死的论述也有很多。梅长苏在研习其他学派的经典之后,能超越人生的长度,站在历史长河的高度去看待生死。




他的人死观究竟是怎样的呢?




老子说: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。


缨络经说: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




他不去替天行道,一个人做了有违天道之事,天必谴之。他不会去杀他们,而是让他们站在法律、天理、历史的审判台上,让历史去记载,去评说。




梅长苏对谢玉停究了,这是他的仁,他的恕,但是,历史是公正的,谢玉的罪恶被写于历史之中,历史将把他的凌迟。




然而,这些,都不是梅长苏最终想要的。




虽然他学了佛,学了道,但是,他骨子里还是受儒学传统教育长大的孩子,治国平天下才是他的理想。




具体来说,梅长苏最终想要的,还是萧景琰的正当上位,是大梁的国泰民安。把那些仇人送上历史的审判台,也不过是为他这一目标铺路罢了。虽然他的这些功绩不会被历史铭刻,也不会被人们传诵,他不过是一个幕后英雄。




任何国家都需要自己的英雄。梅长苏就是这样的英雄。


真正的英雄具有那种深刻的悲剧意味:播种,但不参加收获。


他们是国家的脊梁。




这就是从林殊到梅长苏的蜕变。


不论过程如何,我们只看到了他呈现的结果:


他最终没有失去那颗赤子之心,而是变得更加火热,更加博大,更加仁爱。




以上是我用我一颗卑劣的心,对一颗神圣伟大的灵魂的胡乱解读,亵渎之处,还请大家原谅我水平、层次有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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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白衣祭故人养草为兰草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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